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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学教学案例

魏XX盗窃案
 裁  判  要  旨 
取保候审期间脱逃后又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
行为人因涉嫌盗窃犯罪被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供述犯罪事实,并办理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行为人经司法机关合法传唤拒不到案,构成脱逃。脱逃取保候审过程中,行为人因获悉已被网上通缉,在民警劝说下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因其逃脱取保候审时已脱离司法机关实际控制,其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系自由意志的体现,故其投案符合自动投案的主动性与自愿性本质属性,亦符合自首制度的立法目的与价值,构成自首。
 基  本  信  息 
【  学          科  】 刑法学
【  指    导    性  】 参考性案例     被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二、三、四、五庭《刑事审判参考》2013年第2集(总第91集)收录
【  关    键    词  】 刑事 盗窃    公安机关    传唤    如实供述    犯罪事实    取保候审    脱逃    司法机关    实际控制    网上通缉    劝说    自由意志    主动性    自愿性    自首
【  检    索    码  】 P0916++225JSSZ++0412C
【  罪          名  】 盗窃罪 【  审  理  法  院  】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案          号  】 (2011)苏中刑二终字第0152号 【  审  级  程  序  】 第二审程序
【  判  决  日  期  】 【  审  理  法  官  】
【  抗  诉  机  关  】 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  原 审 被 告 人  】 魏XX
 基  本  案  情 
2009年2月20日上午,魏XX在一店内装卸大米,该店的经营者为陈德刚。魏XX趁陈德刚外出之机,将店里桌子抽屉内的5 670元人民币秘密窃取,藏于电瓶车车座下置物箱内。实施上述盗窃行为后,魏XX并未离开犯罪现场,公安人员到现场出警时,魏XX并未主动承认其盗窃事实。为排除嫌疑,现场装卸工人要求公安人员对各自的交通工具进行查看,以确定是否隐匿了赃款。公安机关遂在魏XX的电动车置物箱中发现现金五千多元。据此,魏XX因涉嫌重大盗窃被传唤致派出所,此时魏XX对其盗窃事实进行了如实供述,并被取保候审。公安机关在魏XX被取保候审期间,通过口头、邮寄传唤通知书及请求当地公安机关协助等方式传唤魏XX到案,而魏XX未到案。后公安机关在网上对魏XX进行了通缉,魏XX获悉此事,在当地民警的劝说下,于2011年5月16日主动到县派出所(河南省新蔡县宋岗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以魏XX犯盗窃罪,提起公诉。 
 裁  判  结  果 
一审法院判决:魏XX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公诉机关审查认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魏XX在取保候审期间,违反规定,经传唤不到案,在被相关司法机关改变强制措施后才主动到案,其行为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时间条件,不构成自首。
  公诉机关依法提出抗诉。
  二审法院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裁  判  理  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刑法设立自首制度的目的在于鼓励犯罪人自动投案,悔过自新,不再继续作案以及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司法效率。据此,犯罪嫌疑人被采取取保候审期间脱逃,即脱离了司法机关的实际控制,此时是否投案接受司法制裁系犯罪嫌疑人的自由,若其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仍符合自动投案的主动性与自愿性本质属性,且符合自首制度的立法目的与价值。因此,犯罪嫌疑人构成自首,应以自首处理。
  就本案而言,魏XX因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涉嫌盗窃罪,被公安机关传唤致派出所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且办理了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魏XX经合法传唤而拒不到案,构成脱逃,此时其已脱离了司法机关的实际控制。是否归案接受司法机关的制裁系其个人意志的体现,亦为其自由。在逃脱期间,魏XX因获悉到其被网上通缉,在当地民警的劝说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魏XX的行为系其个人意志的体现,符合自动投案的主动性与自愿性本质属性,且符合自首制度的立法目的与价值。因此,魏XX虽属在逃脱取保候审期间主动投案,仍构成自首,在对其量刑时应对其自首情节予以考虑。 
 适  用  法  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六十四条 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效力与冲突规避 
参考性案例 有效 参考适用
 同  类  案  例     (10)
  1.劳动教养期间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事实构成自首 ——夏……盗窃案
  2.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后有轻微自残行为不影响自首的认定 ——闫……盗窃案
  3.犯罪后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 ——王……盗窃案
  4.明知他人报案并在被害人陪同下在现场待捕构成自首 ——尚……盗窃案
  5.因形迹可疑被盘问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 ——陈……盗窃案
  6.因形迹可疑被盘问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构成自首 ——陈……盗窃案
  7.不具有投案的主观意志不成立自首 ——韩……冬、余康、诸……等盗窃,杨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案
  8.行为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成立 ——袁……盗窃案
  9.依据供述确认犯罪但供述不实的不构成自首 ——蔡……盗窃案
  10.因赃款分配不均及获取奖金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仍成立自首 ——董…….....、李……等盗窃、窝藏、转移、收购、销售赃物案
【 专 著 与 论 文 】

【 裁判文书内容 】  (如使用请核对裁判文书原件内容)
    《刑事裁定书》
抗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XX,男,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1518日被逮捕。
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XX盗窃罪一案,作出(2011)吴刑二初字第0258刑事判决。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220日,被告人魏XX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苏州市粮食市场三区7号店内装卸大米,该店的经营者为陈德刚。被告人魏XX趁陈德刚外出之机,以秘密窃取手段将店中桌子抽屉内的5670元人民币据为己有,且将该笔钱款藏在其电瓶车车座下置物箱内。
被告人魏XX在当天上午盗窃后虽未离开现场,但在公安人员至现场处警时,其没有主动承认盗窃事实。后现场装卸工人为排除嫌疑要求公安人员查看各自交通工具是否隐匿赃款,公安机关随即在被告人魏XX的电动车置物箱中发现5000多元现金。后被告人魏XX因涉嫌重大盗窃犯罪而被传唤至派出所时,才如实供述了盗窃犯罪事实并被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期间,公安机关通过口头、邮寄传唤通知书及请求当地公安机关协助等方式传唤被告人魏XX到案,但被告人魏XX未到案。最后,被告人魏XX听说被上网通缉,遂在当地民警劝说下于2011516日主动到河南省新蔡县宋岗派出所投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魏XX犯盗窃罪向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XX2009220日上午,窃得苏州市粮食市场三区7号陈德刚店内人民币5670元。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提供了有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XX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
被告人魏XX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魏XX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魏XX盗窃后在现场等待警察处警,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后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取保候审期间脱逃后主动到派出所投案,也系自首,均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魏XX系初犯,情节较轻,有一定悔罪表现,且得到被害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尽管被告人魏XX盗窃后未离开现场,但在公安人员至现场处警进行排查时,未主动交代盗窃事实,直到被公安机关发现其有重大盗窃犯罪嫌疑后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该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法律规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魏XX盗窃后在原地等待,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取保候审人在取保候审期间未经执行机关批准不得离开所居住的市县,传讯要及时到案。被告人魏XX未经批准擅自离开居住地,且经依法传唤未能到案,属脱逃行为,虽然被告人魏XX仍属已被采取强制措施,但该强制措施已经丧失拘束力,此时被告人魏XX事实上已属未归案。此后被告人魏XX得知被通缉后主动向住所地派出所投案,是在其本人意志决定下自动为之,符合“自动投案”的本质属性,契合自首制度的设立价值。被告人魏XX投案后又如实供述了前述盗窃犯罪事实,系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魏XX取保候审期间脱逃后主动向派出所投案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魏XX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民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魏XX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但被告人魏XX系取保候审脱逃后主动投案,对其从轻处罚的幅度不应过宽;被告人魏XX当庭自愿认罪,得到了被害人谅解,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魏XX酌情从轻处罚,但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魏XX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魏XX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一审宣判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通过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抗诉理由是:原审被告人魏XX在取保候审期间违反规定不到案,在有关司法机关改变强制措施后方主动到案的行为已经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时间条件,自首不能成立,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检察机关和原审被告人魏XX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审被告人魏XX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原审被告人魏XX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但其系取保候审脱逃后主动投案,对其从轻处罚幅度应适当。同时原审被告人魏XX得到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及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魏XX及其辩护人提出魏XX构成自首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被告人魏XX在犯罪现场被发现有重大犯罪嫌疑时方交代自己的罪行,不符合自动投案的要求,原审被告人魏XX的辩护人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且经公安机关传唤,取保候审期间的被告人魏XX不到案,系违反规定,在得知被通缉后,主动向住所地派出所投案,归案行为系其本人意志所决定的,构成自动投案,投案后魏XX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因此,对于被告人魏XX及其辩护人的该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述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据此,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